他打开门唤廖管家入内。廖管家的身子剧烈地颤抖着,面孔死一般地苍白。他们一起将棺材盖上。
“你的房间在哪儿?”狄公边穿外衣边问。
“在这宅子的后部,严远的隔壁。”
“好,你现在直接上床休息,我会去找小玉小姐的。”
未待他提问,狄公便转身离开了佛堂。
在大厅门口,狄公又好言安慰了管家几句,把他打发走后,狄公便走上楼去。二楼有光亮照下,他见闵二爷站在染恙在身的屋主房门口,手执长烛,还是穿着他的灰长袍,那张胖脸瞧上去依旧甚是傲慢。
闵二爷不悦地看了狄公一眼,粗鲁地问道:“您去过瞭望塔了吗?”
“去过了,未有什么新情况。尊兄现下如何?”
“嗯,我只想来看看,可里面没有烛光,我想我还是回自己的房里去。我不想叫醒我大嫂,她坐在我哥哥床边的扶手椅上打盹儿,已经累坏了。我看您最好也去睡一会儿,在这儿闲逛一点儿用处也没有。”
狄公目送着这个胖子走进此层最深处的那个门,接着他便走向通往三楼的楼梯。
回到小玉小姐的房间,他将灯笼放于桌上,凝视着滑门窗格映进来的月光,站了一会儿。假若小玉小姐还活着,他适才一刹那间看见的,便是小玉小姐在户外映于滑门上的影子,当时被他错以为是屋内的鬼魂。如若果真如此,她定是站在露台上望着狄公。
狄公拉开滑门走了出去。据他适才的观察,不可能有人从底下爬到露台上,或从屋顶上跳到露台。他见到那幽灵后很快便走到了露台,她没有使用梯子的时间。狄公转身抬头注视着门楣之上的那一排精雕细刻的隔板。他快步走入屋内,发现天花板只比门楣高出一两寸左右,亦即天花板与屋顶之间可能有一阁楼,因屋檐那儿虽仅有三尺高,但屋顶随着坡度而上,越来越高。狄公重回露台上,他朝左面的竹架看了看,那是通往阁楼的入口?一个人大可将此架当梯子用,来到隔板处。
他试着踏上架子的最低一格,那竹架太脆弱,承担不了他的重量,但可以承受一个纤巧的女子。他自屋内抬出琴凳放在花架边,现在他的手可以碰到那块隔板了。他试着碰了碰那花架上方的一块隔板,发现隔板可以向旁推动,于是便用了些力。隔板滑开了,光线照在蜷曲于黑暗中的一个女子的脸上,其脸色苍白而又惊恐万状。
“你最好下来,闵小姐。”狄公嘲讽地说道,“你无需害怕,我是今晚借宿于令尊府上的客人。来,让我助你一臂之力。”
可是她不需要任何帮助,她的脚踏于竹架上,很轻松地跳了下来。她紧裹着一件脏兮兮的蓝色短褂,看了一眼山脊那儿匪徒点燃的火光,再转过身默默地走入房中。
狄公示意她坐在桌前,自己则从外面拖回琴凳,坐在她对面。狄公捋着长长的灰胡须,看着姑娘那张苍白的脸。眼前的她与三年前的她相比,没什么变化,他不由得再次赞叹那画师画得逼真之至。画师安排的姿势十分巧妙,不仅掩饰了她的驼背,也叫人看不出她纤巧瘦弱的身子与其较大的头颅相较是多么不相称。狄公对她道:“我听人说你死于心疾,你的父母正在为你哀伤不已。可在这房中死去的那个人却是翠菊。她是被人杀死的。”他停顿了一下,那女孩却仍保持沉默。他又继续道:“我是从北州途经此地的县令,尽管这里不是我的辖区,可既然此地已成孤岛,本官便代表王法。本官之责便是调查这起命案,请小姐将所发生诸事原原本本道来。”
闵小玉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阴影。
“还有何意义?”她声音低沉但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