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这儿有扇门,从前,”他结结巴巴道,“后来砌了墙。”接着他转向棺木悠悠地说道,“您是对的,大人,我无须躲藏,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一直暗中恋慕着小玉小姐。”
“她也爱你?”
“怎么可能?我从未让她知道我的感情。”管家吓了一跳,大声道,“大人,我们家五十年前也算望族,可现在衰落了。我身无分文,又怎敢向老爷去……再说,小玉小姐也定了亲,和梁……”
“好。你告诉我,你觉得小姐的猝死有何怪异之处?”
“不,大人,为何会有怪异处?大家均知小姐的心体虚弱,恰又遭逢现在这局面。”
“好,你可曾见过她的尸身?”
“我受不了那光景,大人,永远受不了!我宁可记得她活着的模样。她,她……闵二爷让我帮他的老用人搬小玉小姐的……到棺木里,可我不能。我太难过了,先是土匪,又,又突然……”
“现在能否帮我移开棺木盖?”
狄公把油纸带的顶端松开,再把它撕成一片片的。
“你搬那一头!”他令廖管家道,“然后我们把它放在地上。”
他们一起抬起了棺盖。
突然,管家那一端的棺盖掉了回去,半盖于棺木上,狄公只能竭尽全力才不叫棺盖掉在地上。
“这不是小玉小姐!”管家尖声叫道,“她是翠菊!”
“轻声!”狄公对着他呵斥道。狄公看到了棺木中那个姑娘已僵硬的脸,死亡亦未能夺去她的美丽,弯弯的浓眉挂在紧闭的双眼上,眼皮发青,丰腴的脸颊长着酒窝,嘴唇丰满,很是美丽。她与肖像中的小玉小姐一点儿也不像。
“现在把棺盖放在地上,尽量不要发出声音。”狄公平静地对瑟瑟发抖的管家说道。
管家将棺盖放在地上,狄公把灯笼放于一旁。狄公若有所思地注视着那白色长袍,那是以上等丝绸制成的,上绣盛开的梅花图案。一根丝带系在丰满的胸下,被精心地打了个蝴蝶结。
“这长袍是小玉小姐的?”狄公问。
“是的,大人,可她是翠菊。告诉我,小玉小姐怎么了?”
“现在咱们开始着手调查此事。首先我必须检视尸身,你守在大厅里,不要点亮烛火,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此事。”
管家吓得牙齿打战,意欲反对,可狄公一把将他推出门外,关上了门。
狄公先设法解开那姑娘的腰带,可解那复杂的蝴蝶结用了很长的时间。接着他左手托起姑娘的腰部,把尸体抬高一些,以便解开绕在她身上好几圈的带子。尸体的确很沉,那老用人抱怨他和老婆将尸身搬到楼下时颇觉沉重,与眼前情形相吻合。狄公把腰带挂在棺木边上,拉开了尸身的外袍,发现姑娘未穿里衣,美妙的身材暴露无遗。狄公借着烛光一寸一寸地察看尸身上是否有暴行的痕迹,但除了丰满的胸前和圆润的腹部上有几处浅浅的划痕外,皮肤甚为光滑完整。狄公断定她已有四个月的身孕,遂再将她那已僵硬的手臂从宽大的袖中拉出,看了一眼她那短而破裂的指甲和掌中的老茧。他再将尸身转了过去。狄公强忍着才未惊叫出声——就在尸身左肩的下方有一块小小的黑色膏药,大致一个铜钱大小。他小心地撕开膏药,露出一个小小的瘀血青肿的伤口。狄公研究了许久,触摸它周围的皮肉,最后断定它有一枚牙签的深度。翠菊是被人谋杀的,被人用一把长长的尖刀捅在心窝上。
他将尸身重新摆放好,并用袍子遮盖。他试着把那带子重新系成蝴蝶结,可没成功,只得将带子的两端简单地打了个结。他把手臂拢在长袖中,对着那件白色长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