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养地说道,“再过一会儿我们大家都会被杀死。瞧,曙光已露,黎明在即了。”

“真相向来有其意义,闵小姐。我等着你解释。”

她耸了耸娇小的肩:“昨日晚饭前,我回这儿梳洗了一番,等翠菊来帮我更衣。趁她还未到,我便走到露台,倚在栏杆上看着山坡那边的凶顽匪徒,为山贼侵犯之事而甚感烦心。不知不觉站了好一会儿,后见天色已晚,遂决意不等翠菊了。但我回房后,却发现翠菊已向右躺在床上,背对着我,后背的衣服已渗出了血迹,我一见吓坏了,忙将她翻过身来,她已死了。

“我尖叫了起来,可马上用手捂住嘴。猛然间我意识到一定是翠菊进屋时在房中未看到我,于是躺在床上,欲在我进门时吓我一跳,她是个没规没矩的懒丫头。可有人进屋将她当成我,出手杀了她。刚念及此,忽然间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定是那凶手回来了,我慌忙冲到露台上躲到阁楼。”

说到这儿,她停了一下,用白皙的纤手轻抚长发,接着道:“我要解释一下,当初得知山贼进犯时,我便发现了那阁楼。我当初只想到山贼进犯时我和父母能否躲于其中,可巧那阁楼正好合适,故我准备了铺盖、一罐水及一些干果。当时,我毫不迟疑便躲到里面去。接着我又听到开门的声音,然后是可怕的脚步声。我等了很久,竖起耳朵聆听,可什么也听不出来。接着我听到了重重的敲门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猜这是凶手玩的鬼把戏,他已发现杀错了人,所以我未敢答应。过了一阵,我又听到重重的敲门声,还有我叔叔的惊叫声,道我已死。他已有七年未曾见过我,也未在下人们的住处见过翠菊,故将翠菊错认成我。可我叔叔犯这样的错误有些怪异,因翠菊穿的是丫鬟穿的粗布衣裳。我猜那凶手第二次进屋时,脱掉了她身上的衣服,换上了我的。我本想走出去告诉我叔叔这一切,可随即想到,叫凶手认定我失踪会更好,那我就有时间来找寻疑点,发现此人是谁。

“当时我六神无主,很是害怕。睡了一宿后,昨日一早便去厨房取了一罐水与一盒点心。我悄悄走下二楼时,偷偷听到廖管家和严远在谈论,说我猝死于心疾。我知道凶手已经成功地掩盖了他的罪行,这叫我愈加恐惧。他定是个想象力丰富而又异常残忍的家伙。下午我又睡着了,到了晚上,我又听见了说话声,我听出其中有一个人是严远,后来又安静了许久,直至听到有人以七弦古琴弹奏我最爱的曲子。除了我,这儿无人会弹七弦琴,我想定是个陌生人在抚琴,非友即敌。此时雨已经停了,我想看看此人究竟是谁,便偷偷地跳到露台上,透过滑门向里张望。阴暗中,我看见一个留长须的高大陌生人,便又匆匆回到阁楼里。大人,我说完了。”

狄公慢悠悠地点了点头,小玉无疑是个聪颖的姑娘,能将问题条分缕析。他拉过茶盘为她倒了一杯茶,见其一饮而尽后,方又问道:“你认为有谁想杀你呢,闵小姐?”

她无助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大人,为这个我才害怕,真叫人害怕莫名!我几乎不认识什么外人,我们此处的客人也很少。去年有个琴师来过此地,我的画师也住过一阵儿,不过学业结束后我就定了亲,又恢复了以往那种与世隔绝的生活,再也没什么外人来过。”

“每次断案,我等俱应先觅缘由——杀人的缘由。”狄公说,“我想你是你父母的唯一继承人。”

“是的。我本有个哥哥,可三年前他便死了。”

“若你故去,会由谁来继承遗产呢?”

“我叔叔,大人。”

“这也许就是缘由。可我听说你叔叔已很富有了,但还是很贪财。”

“不,大人。我叔叔和我父亲的关系非常密切,他不会……大人,您千万别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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