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进屋来,脚踝上的金镯子轻微地叮当作响。她丝毫不在乎自己的赤身裸体,在曼苏尔面前用右手轻触胸脯一鞠躬后,便对姚、乔二人点点头。她面对曼苏尔跪下,双膝合在一起,当她把纤细的双手交叠在大腿上时,乔泰惊讶地发现,她的手掌和指甲都涂有一种鲜红的颜料。
看到乔泰用欣赏的目光盯着她,曼苏尔翘起嘴唇满意地一笑。
“这是朱姆茹德,翡翠舞舞女,”他平静地说道,“她现在要为大家跳我们国家的一种舞蹈。”
他又拍了一下手,两个穿着宽大长袍的阿拉伯人从帘子后面走出来,蹲在远处的角落里,其中一个开始用拇指敲击一只大木鼓,另一个用长长的藤弓拉弦来给琴调音。
曼苏尔用充满激情的大眼睛盯着那个女人。她随便扫了他一眼后,跪着半转过身子,用傲慢的目光审视着姚员外和乔泰。曼苏尔看她要和姚员外说话,就对乐师大声地发了一句命令。
当低沉哀怨的琴声响起,朱姆茹德便把双手交叉在脑后,开始随着缓慢的节奏摆动身体。同时,她身子往后仰,越来越低,直到头触碰到地面,靠在她叠放的胳膊上。其乳房朝上竖立,乳头绷得紧紧的,一头卷发散开在匀称的手臂上。她闭上眼睛,两道睫毛在光滑的脸颊上形成流苏般的线条。
琴师此时以快节奏拉动琴弓,沉闷的鼓声加重了音乐的旋律。乔泰此时以为她会起来开始跳舞,但她却仍是一动不动的。突然,他惊愕地注意到,她裸露的腹部正中那颗绿宝石正在缓缓地前后移动。她弓形身躯的其他部位纹丝不动,只有肚子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地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断断续续地动着,而且随着鼓声加剧,绿宝石开始画圈转动,圈子越画越大。乔泰目不转睛地盯着灯光下那颗耀眼的绿宝石,逐渐感到窒息。血液在他体内激涌,汗从他脸上淌下,而他自己却没有察觉。
鼓声突然停止了,他这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琴声以几个刺耳的音符结束,接着便是死一般的寂静,舞女像动物般轻巧自如地恢复到跪着的姿态,用娴熟的动作整理好头发。她的胸部剧烈地起伏着,裸露的身体蒙上了一层细细的汗水,乔泰此时注意到,她用了很浓的麝香香水。香水味与一种奇怪的、有点儿刺鼻的体味混杂在一起,尽管他告诉自己这种气味很讨厌,可同时这味道又激起他体内某种原始感觉,令他想起打猎时某种野兽的气味,以及鏖战中汗马和鲜血的味道。
“玛萨拉!”曼苏尔赞美地喊了起来。他从腰带中取出一枚外国金币,放在跪着的女子面前。她捡起来,没再瞥一眼就扔给了房间另一边的两名乐师,然后转身用流利的汉语问乔泰:“这位稀客是从远方来的吧?”
乔泰咽了咽口水,他感到喉部很紧张。他赶紧拿过杯子抿了一口,尽量随便地答道:“我是从京城来的,我叫乔泰。”
她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对他注视良久,然后转向他的邻座,无精打采地说:“你气色不错,姚员外。”
商人咧嘴笑了。他学着阿拉伯的风俗说道:“我身体很好,托安拉的福!”他盯着她的胸脯,斜睨了曼苏尔一眼说:“就像我们大唐的一位诗人所说:玉果催树弯!”
曼苏尔的脸拉了下来。朱姆茹德给姚员外和乔泰的杯子倒饮料时,曼苏尔严厉地盯着她瞧。当她的身子弯向乔泰时,她那强烈的、野兽般的气味使乔泰胸口一阵紧张,这让他握紧大拳头,尽力控制自己沸腾的热血。她把头凑近乔泰,微微一笑,露出一口完美的牙齿,然后小声说:“我住在第四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