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祖辈所干的那些事,可叫人不忍启齿。如今世道变了,叶家已无权势,叶魁麟也不敢如先祖一般为所欲为,只好到老城厢的妓院里,找一些下等娼妓发泄。这珊瑚又有所不同,叶魁麟还未曾对她动手,只看她跳舞,就已经垂涎欲滴,恨不得一口吞下她了。那小娘儿们端的会周旋,不曾让叶魁麟近身。”

“看来,胡将军也被珊瑚迷住了,不知叶魁麟可曾察觉?”狄公道。

“迷住了?哈哈,给大人说中了,这小狐狸精确实媚惑得很。说来也怪,每次见到她,我都被她弄得魂不守舍,但若是不见她,我却倒也不想。那叶魁麟是条老狐狸,怎会看不出来?”胡鹏说着,转身指向对岸漆黑的叶宅道,“这老贼想出一条恶计捉弄我。城中瘟疫传播后,他反倒屡屡召珊瑚上门,夜深人静时,卷起对面廊房的竹帘子,将廊房点得烛火通明,让珊瑚跳那些淫荡的舞蹈,直看得我耳热心跳,恨得我牙根发痒。”

说着,他狠狠地将拳头捶打在大腿上。狄公见状,又问道:“那叶魁麟狎妓饮酒,还有何人作陪?”

“那卢郎中和叶魁麟臭味相投,经常作陪。只是珊瑚到来时,叶魁麟并不邀卢郎中前往。这老贼不知怎的,倒邀我前去,好像我是他的至交好友。”胡鹏说毕,不耐烦地从凳子上站起来,似欲送客。狄公不依不饶,从袖中取出折扇,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轻轻摇动折扇道:“我看胡将军的寓所,和一些瓷器上的风景图案颇为相似,那图案唤作‘柳园图’,莫非工匠就是依此建造的?”

胡鹏听说,重又坐下,问道:“柳园图?”随即,他似被触怒,又粗声粗气嚷嚷道,“大人,只怕你搞颠倒了!是先有这柳园,才有那些好事的陶工模仿了去,描摹在瓷器上的!”

狄公很快地和陶干交换了一下眼色,道:“哟,这个我倒不知,我却听说过许多关于‘柳园图’的传闻,说是以前一位王公大臣有一个女儿——”

胡鹏不耐烦地做了一个手势,打断狄公的话道:“真是一派胡言乱语!王公大臣和他的女儿?实情绝非如此。只是我家从不向外人说起,因这有关家族的名声。大人,还是再喝一杯茶吧。”

胡鹏说着,又为两人斟茶。狄公细细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只见胡鹏的神情似乎又变换了,眼神逐渐柔和,再开口时,声音已相当平稳。

“说起这桩事,要追溯到曾祖父时。曾祖父暮年时,正值当朝建立,他当时虽说已失势,可手中尚有一些钱财。他居住在老城厢的旧宅子里,生活倒也阔绰。正在此时,他邂逅了老城厢‘玉楼春’的名妓,该妓花名唤作‘宝石蓝’,色艺双绝,尚未破瓜。曾祖父一见倾心,竟用了六根金条为其赎身,又在此处建造宅院,供她居住。只因宝石蓝生就纤纤细腰,行动时若弱柳扶风,曾祖父就沿河遍植柳树,将此处命名为柳园。进门处‘柳园’二字,就是曾祖父亲笔所书。

“曾祖父竭尽所能,每日锦衣玉食供养那女子,不料她不知餍足,偷偷看中了梅家一个年轻后生,两人眉来眼去,暗通款曲,最后决意私奔。以前这运河边还有一处水亭,和柳园间有一座木桥相通。后来我父亲将水亭推倒,那些木头桩子也早已腐烂。那时,贱人和梅家小子约定时辰,梅家小子早已在水亭边备下快船一艘,由熟练的船家掌舵。

“那日,曾祖父原说有事,在城中旧宅过夜。那小子和贱人正在房中收拾金银细软,不料曾祖父忽然回到柳园,两人拔腿便逃。曾祖父当时已年过六十,尚体力过人,挥舞着手杖在后面紧追不舍,从花园一路追赶到木桥上,终因过于激愤,颓然晕倒在地,奸夫淫妇这才得以逃脱,随即到我家宿敌叶家去躲避。那梅家小子还帮着我们的仇家料理家财,梅家人一向精于此道。”

胡鹏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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