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里吃午饭。之后,我觉得空气沉闷,心情烦躁,心想又要犯头痛病了,便对银莲说我要去书房看几份公函并在那里午休。然而书房也很热,我无法集中精神,遂决定去银莲的卧室。”他站起身,接着道,“来,我把当时的情况演示给您看。”

他端起一盏烛台,两人一块儿离开了书房。滕县令领着狄公穿过一条弯曲的走廊,来到一个狭小的过道。他拉开房门,让狄公从门口观看外间的梳妆室。梳妆室右边立着一张很大的带有圆镜的红木雕花梳妆台,左边面对着一扇小门,门边有一张低矮的竹榻,地上则铺着晶亮的红大理石,当中摆着一张乌木雕花小圆桌。“这张圆桌,”滕县令道,“本来其上立着我打破的古董花瓶。左边小门外有一个天井,天井里有观鱼池。银莲的贴身丫鬟,经常睡在门边的竹榻上。对面的红漆宽门通往银莲的卧室。请稍候。”

他跨过门槛,从胸前掏出一串钥匙,打开了红漆宽门。他把门推开一半,然后回到狄公身边。

“今天下午,我走进梳妆室,见那个丫鬟正在竹榻上熟睡。那扇红漆宽门,记得也是这样半开着,我能看见室内床的一部分,看见银莲赤裸地躺在床上。她正睡得很熟,身子微向里侧,头枕在右臂上,虽然整个胴体暴露,但右腿搭着左腿,下身看不见。平素她颇感自豪的云鬓已经松开,像一块黑绸散落在双肩,倾斜到床沿下。我正要上前把她唤醒,忽然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梳妆室的地上,周围是那个古董花瓶的碎片,两眼发黑,头裂开般的疼痛,心跳得慌。我看了看那个丫鬟,她仍在熟睡。我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进了卧室,见银莲还在熟睡,姿态仍和原来一样,便欣慰地吐了口气。谢天谢地,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度过了疯病的危险期。然而当我走到床边,突然看见自己在精神错乱中做的事,只见我那把古董短剑插在她的胸膛,她已经死了。”他背靠门把,双手掩面,开始轻轻地啜泣。

狄公迅速进了卧室,察看那张宽床。床上铺着细软的芦苇席,枕头旁边有几滴血迹。他抬起头,看了看墙壁,发现窗户旁边用丝绸带子悬着一只短剑空鞘,空鞘旁边是一把精美的古剑,鞘上嵌着铜钉,还有一把七弦古琴。那扇唯一的窗户已牢牢地插上雕花木闩,竹子窗格上也糊着厚厚的白窗纸。室内的家具仅有一张檀木小茶几和两张同样质地的凳子,它们均雕着古色古香的花纹。一边角落,整齐地摞着装放四季衣服的四只红皮箱,这些皮箱也同样饰有精美的镀金图案。

他回到滕县令身旁,轻声问:“在那之后,您做了些什么?”

“那时我又惊又怕,完全不知所措。我跑到室外,锁了门,挣扎着回到书房。慌乱中,我不顾头晕,想悟出事情的真相。这时管家进了书房,说您来了。”

“真对不住,我来得很不是时候!”狄公追悔地说道,“当然,我没想到——”

“我应该向您道歉,没有好好地接待您。”滕县令一本正经地说道,“现在回书房吧?”

两人重新回到书房,坐在茶几旁边。滕县令道:“您走后,我的身体稍有恢复。下午升堂时,我的头脑还算清醒,那个十分奇怪的自尽案使我暂时忘却了这场可怕的悲剧。但同时,我意识到自己依律应负的责任。法是铁面无私的,我必须马上去见刺史,以一个谋杀妻子的罪犯身份到他面前自首。不过,首先,我得处理我可怜的夫人的尸体,否则无法向管家和奴仆们交代。之后,我突然想到了您。老天爷真是帮忙,在这个时候让一个明智且富有同情心的同僚来到了这里。于是,我吩咐班头去那个客栈找您,要您速来和我见面。但他回来时说您已不在客栈,且去向不明。顿时我感到恐慌,您也许要到明天才能来县衙,也许您遇到了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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