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郁今年二十四岁。

距离他拖着行李箱,晃晃荡荡踏进竹溪镇那个遥远而晴朗的午后,已经过去了三年。

镇子临海,巴掌大小,几十户人家。

微风和昼,气候湿润晴暖,四时宜居。

镇上房子高低错落,白墙蓝瓦,牡蛎壳拼凑的墙面上漆了淡蓝色矢车菊图案。

靠海处立着座白色小塔。

卖鲜鱼的阿哥挑着扁担,从镇东面溜达到西面,吆喝声响了半个钟,太阳才将将从塔尖冒出头。

镇上住的大都是附近的渔民,世代长居,靠一条小小渔船讨生活。

祁郁是镇子里为数不多的外乡人之一。

他独自住在廊街尽头一栋小院里。平日会在集市上支个红色顶篷的餐车小摊。

——卖章鱼小丸子。

祁郁生得颀长俊秀,眉眼狭长,一笑便弯成两道月牙儿。

竹溪镇上的居民性格和善,并不怎样排外,大都很喜爱这个温和而有礼貌的的青年。

连带他摊位上卖的奇妙点心。

金灿滚圆的面糊里塞进一整只小章鱼,烤到焦黄,浇照烧酱和奶酪酱,木鱼花海苔碎撒上。

最后再添一勺裹了芝士的甜玉米粒。

奶黄的芝士在叉子一端拉出长长的丝,内馅鲜美弹牙,木鱼花好似在舌尖跳了支舞。

摊子支在晴街树荫下,紧邻镇子里的小学。

下课放学,毛茸茸的脑袋在餐车边围一圈,叽叽哇哇叫嚷,热闹得仿佛群刚落了地的喜鹊。

“小鱼哥哥,”

餐车旁,留堂的小胖子揪着书包肩带,费力地掂起脚往餐台上瞅。

“今天的全都卖完了吗?”

“没啦。”

祁郁认得他,随手在他头上拍了拍,从车旁的挎包里拿了个兔子形状的棒棒糖递给他。

“明天再来。”

小胖子舔着糖,含含糊糊眼巴巴地问。

“可台子上不是还有一份吗?”

装得满满当当,还冒着热气。

木鱼花满得都要掉出来了。

“那个啊,”

祁郁将围裙从腰间摘了,微微笑着摇了摇头。

“那个不行。”

“那个我要带回家。”

小胖子将书包往背上提了提,嘴里的糖咬得嘎吱响。

“自己吃吗?”

“不是。”

叶片从头顶打着旋儿落下,脆而鲜嫩的绿。

祁郁收拾好了小摊,调转车头,往家的方向走。

“给小馋猫。”

***

祁郁租住的房子在廊街尽头。

房屋外用杉木篱笆围了一个小小的庭院。庭院里栽了棵桑树,绿叶葱郁,遮天蔽日,不知生了多少年头,连房主人都记不大清。

正是桑树挂果的时候,祁郁将餐车停在院子一角的仓库中,刚走至树下,就被兜头落下的桑葚在额头上砸了个正着。

没有风,头顶的桑树枝桠轻动了动。

祁郁捂着额头,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半点不惊讶地仰起头,朝那一丛绿荫中喊了一嗓子。

“中意!”

“祁中意!”

他皱了皱眉,佯作生气。

“你又捣乱是不是?”

话音落了片刻,头顶叶声簌簌,浓绿之间,探出只毛绒绒的橘黄色猫猫头。

像是回应一般,对着树下的人长长地,耀武扬威地“喵”了一声。

挥了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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