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道深巷里停下,柴屏先步下了马车,提着灯,将斗篷人引着往泊在巷口的另辆马车走去。

  “虽然当年在潜邸时,父皇与皇叔路走来,生死同舟,但他老人家毕竟在龙椅上坐得太久了。皇位啊,人旦坐上去,就会变得疑心重重。父皇对我如此,对皇叔,哪怕还存有当年的信任,也不可能毫保留了。事关储位,父皇绝不会让皇叔插脚进来。何况我动了明婴,皇叔面上看虽没什么,私底下难道不想查出真相,然后除掉我吗?”

  “父皇是既盼着他查,又怕他查,就譬如他对明婴,是既盼着他能醒事,又担心他太清醒。所以父皇他老人家留下皇叔,成既是为了安抚,又难免要打压。怎么安抚呢?想来快要封明婴为王世子了。因此他老人家大约还要提点皇叔番,让他转告明婴,身为将来的亲王,安分守己才是紧要,切莫与云氏门走太近,尤其是云浠,毕竟忠勇侯府可是掌了大绥百年兵的。”

  言罢,就着柴屏的手,登上自己的马车。

  柴屏立在车外恭敬道:“殿下说的是,属下受教。敢问殿下,陛下派皇城司的人去明隐寺的事,咱们可要应对二?”

  “应对?”灯火将斗篷人的侧影映在侧壁上,勾勒出虚虚个轮廓,他似乎有些乏,抬手捏了捏眉心,“除非明婴那里有动静,否则不必应对了。”

  他长长叹:“他人老了,身子骨不行了,难免寄希望于别处,以为当年明隐寺失踪的那个人是灵丹妙药呢。也罢,随他找去吧,大海捞针,看他能找到什么时候。”

  ……

  卯正时分,天边刚泛起丝水蓝,程昶便起身了。

  他这大半月奔波在路上,昨夜回王府歇下,是难得好眠,虽没睡太长时辰,醒来后人倒是十分精神。

  孙海平在旁的耳房里听到动静,推门进来看程昶已洗漱好了,讶异道:“小王爷,您这么早就起了?”见他换了身官袍,不由地又问:“今上不是准了您几日休沐么?怎么还要当差?”说着,忙道,“那您等等小的,小的这就换身衣裳陪您巡街去。”

  他想着程昶是巡城御史,现如今回京了,要上值当差,自然该去巡街。

  程昶看孙海平副睡糊涂了的模样,说:“不必了,我去刑部。”

  孙海平愣了愣,这才想起程昶昨日派人跟刑部的人打了招呼,说要去提审罗姝。

  可太皇太后的大寿再两日就到了,他还当他家小王爷要等寿宴过了才去审人呢,没想到小王爷如今办事这么雷厉风行,刻也不带拖沓的。

  孙海平道:“那小的这就吩咐人给您备早膳去。”

  王府的膳堂手脚很快,不多时,就把早膳送过来了。

  程昶口味清淡,桌上摆着的都是些清粥小菜,他齐了齐筷子头,正准备开吃,抬眼看孙海平独人在桌边布菜,不由愣,问:“张大虎呢?”

  孙海平挠挠头:“不知道,好像早上起那会儿就没瞧见他。”他说着,去门口随便唤来人,让他去寻张大虎。

  没会儿,只听外头粗里粗气声,“小王爷,您有差事吩咐小的去办?”张大虎随即进了屋。

  程昶抬头就愣住了。

  王府的厮役向来身布衣短打,眼下入了冬,外头至多添件对襟袄衫,却看张大虎今日,身着月白阔袖长衫,足踏玄云头靴,脑门儿上还戴了顶斯斯的绒毡帽儿,虽然……配上他虎背熊腰的身形,瞧着有点怪吧,好歹是十分体面的。

  也不知道他穿得这么人模狗样的是要干什么勾当去。

  张大虎看程昶没反应,又问次:“小王爷,您有差事吩咐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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