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厌恶那些任务。
扛着沉重的心理负担,路闯到今天,他靠得仅仅是胸口憋着的股气,股回家的决心。
他不能在这里动摇。
也不能以己之欲,害关珩半生不幸。
这份不该萌芽的感情,对他们两人都太沉重,不是欢喜,而是担负。
谢子游猝然起身。
长裙飘飘,素衣胜雪,绝“少女”眸水光点点,关珩甚至来不及说话,瞬间之后,谢子游已经从敞开的口飞跃而出。
灵动的身影随风迅速远去,只在半空留下道幽幽的话语。
“我先走了。你们没事,不要来烦我。”
见谢子游夺路而逃,关珩俊朗的眉眼登时皱紧。
从进门后,他的目光便牢牢锁在谢子游身上,没有移开过哪怕半秒。
明明只分开日,这日对他而言,却漫长如亘古。
可他心心念念的游游,难道连多看他眼,都不愿意?
少年心潮翻涌,失落之余又有些小委屈。
他蹿步上前,把抓住沿,身姿灵巧地朝口钻去,想要翻去追——
可刚翻到半,只修长的手从背后伸来,死死拽住关珩衣襟。
“师弟,”被阴影挡住,武琮神暗沉,眸光幽暗,“别着急走啊,师兄有话跟你说呢。”
“师父嘱托我照顾师弟,我这个当师兄的,当然要尽到责任。”
青年眼睛斜瞟,手上用力,“师弟”二字被他咬得极狠,几乎抵着齿缝逼出来:“我看师弟出身低微,不懂礼数,这脾气也有些急躁,不好,得改。”
“师兄有个办法,师弟不如试试?”
日近正午,阳光渐渐变得毒辣,在空散布干燥的细小尘埃,慢悠悠飘进口腔咽喉,让人胸闷气短,火气升腾,口干舌燥。
关珩修长的腿架在框上,眸光隐约的委屈和失落迅速掩盖。
少年眼瞳深邃,薄唇轻抿,回头定定地与武琮对视。
难怪游游不愿跟自己聊点体己话。
原来还有这个白痴在屋里杵着啊。
清风熹微,翠竹沙沙。
行,关珩心想,那就先解决了眼前这跟搅屎棍,再去追游游。
淡然微笑从少年嘴角缓缓勾起,他眼底却没有丝笑意,目光寒凉而笔直,毫不退缩。
“既然是师兄的好意,师弟却之不恭。”
关珩慢慢抬手,做出个“请”的姿势。
“师兄有什么指教,请说。”
……
“七天之内,从学院后山采摘千株诡蝶兰?”
“没错。”
武琮轻笑声,眼底和语气的轻蔑都掩饰得很敷衍。
“诡蝶兰只是三品灵植,师弟有大才,这种小任务应该难不倒你吧?”
“不用对我使这种激将法。”
关珩厌恶地甩开青年的手,屈指了衣袖下摆:“师兄,任务我会完成,你没必要在我面前违心地装副兄友弟恭的样子——顺便提句,师兄你演技很烂,要不要师弟帮你出个法子练练?”
“你!”
武琮口气噎在喉,登时气得面红耳赤。
翻了天了!
这小崽子刚入门,就敢这般对自己不敬,以后可还了得?
关珩早便看这人不顺眼,更讨厌青年望向谢子游时垂涎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