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铮亲自驾驶自己的“薄云”号飞机飞临荆州上空视察水位,立刻发现了张公堤、武金堤有溃坝危险的堤段,驱车现场勘探后,马上调拨宁军零五师抢险,又将高射炮部队所有载重汽车调往抗洪前线。百姓是最容易满足的,他们看到冒雨烧饭饭抢险的宁军官兵,与四年前大灾时根本人管顾的情形完全不样,打心里感激,纷纷送水送饭以示慰问,当地报纸也感慨地说:“‘兵工政策’的效果是惊人的,宁司令这样关心我们地方,亲自指挥防洪抗洪,这是从未有过的,证明我们以前的看法,错了。”
抗洪顺利结束个月后,宁铮又举办了“武汉防空展览会”,展出了众多的防空炮、机关枪、气球、面具等武器和用品,同时发出《告武汉同胞书》,要求武汉市民“至少参加次展览会,切切实实学到‘救死’的本领。”
到了晚上,他还不顾奉九的反对,亲自驾机做飞行表演,隔会儿就发射颗白蓝红三信号,指引此时飞机所在的高度和位置,让下面围观的熙熙攘攘的百姓看个清楚,引得民众阵阵地欢呼。观看的武汉市民都觉得开了眼界,毕竟在华民国历史上,还从未有位上将级军官,能亲自驾机给百姓做飞行表演。
几件事累积下来,宁军在鄂的声望大有好转。宁铮也深受启发,觉得不管什么事,只要想好好做,总还是有机会的。
时间很快到了秋时节,奉九照例亲了亲芽芽和坦步尔的脸蛋,去南京向江夫人汇报这阶段“新生活运动”的工作成果,恰好葛萝莉这段时间也在南京,她们约好了要见面。
两个孩子已习惯了母亲每隔段时间就出趟差,胖乎乎的坦布尔也能跟在姐姐后面跑着玩儿了,他跟妈妈摇着小手道别后,就惦着小脚儿张着手儿让姐姐抱,快六岁的芽芽面上副奈的样儿,其实心里高兴得很,豁着两颗门牙的小嘴直合不拢地咧着,两膀较力就把胖弟弟抱了起来——她回来后又跟追随他们到了武汉的师傅佟忠义练起了咏春,身体结实得很。
见了面后,萝莉兴冲冲地邀请她去南京大校场空军基地观看印雅格试飞为宁军采购的最新德国飞机。
这是架“台风”BF-108 型飞机,单翼可收回主起落架,细细长长的外观看起来倒像只奉天夏日里偶尔见的钴蓝蜻蜓,由德国梅寒施密特公司生产,因性能优异而被印雅格看。
她们迎上去,印雅格热情高涨,兴致勃勃地夸赞着新飞机的各种性能,又说德国女飞行家艾利本霍恩特别喜欢这款飞机,就是从她开始昵称飞机为”Taifun”,这才启发梅寒施密特公司把所有同型号飞机都改了名字叫“台风”。两位女士面面相觑、头雾水地听着,但看着兴头头的印雅格,个不舍得,个不好意思打断他。
正在这时,几十米外架机尾漆着朵蓝铃兰的美制霍克三双翼战斗机呼啸着回航,缓缓滑行,直到稳稳当当地落在停机坪上。驾驶舱盖打开,位英挺飒爽的飞行员两臂撑,轻松地跳了下来。他戴着飞行帽,把飞行眼镜往上推,露出双明澈的眼眸。旁边位在飞行员算是非常矮小的少校军官已站了很久,立刻迎了上去,两人亲亲热热地说起了话,互相捶打着胸膛玩闹,随即并肩往回走。
那位刚下飞机的飞行员双手插兜,散散漫漫地向前走来,腮边两根飞行帽的系带懈懈怠怠地随风乱飘。奉九意看了眼,不在意地转过头去,可马上又回头瞪着那个飞行员:是不是见了鬼了,这居然是——虎头?!奉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会?
可即使化成灰她也认得,这就是她的虎头哥!
那他这是,终于从德国回来了么?
她再也忍不住地大声喊道:“虎头!”清脆的嗓音在大风里有丝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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