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没有任何嗜好吗,大人?”
“除了对蟋蟀有极大的兴趣外,其他没有。他收集了很多蟋蟀,有鸣唱用的,有斗架用的。我上回与他交谈时曾聊到这个话题。我注意到他袖子里发出的一种叫声,于是他拿出一只养在银丝小笼子里的蟋蟀,说他总是随身带着它。那是个罕见的品种,叫‘金铃’,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狄公突然住口,看着陶干震惊的脸。“怎么啦?”狄公惊讶地问道。
“哦,”陶干慢慢地回答说,“我在来这儿的路上恰巧遇见一个卖蟋蟀的盲女,她昨晚逮到了一只迷路的‘金铃’。当然,这肯定是个巧合。不过,因为她也告诉我这是个极为罕见的品种,特别是在南方这儿,它也许……”
“这要看她是如何逮到的,又是在何处逮到的。”狄公简短地答道,“对我细说你们的邂逅!”
“我是偶然在市场附近碰到她的,大人。她自己捉蟋蟀,能从它们的鸣叫声中认出好品种。在路过城西著名的华塔寺的西墙时,她听到‘金铃’所发出的特别叫声。它一定是藏在墙缝里。她说,它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受了惊吓。她放下一片诱饵,再把蟋蟀哄进小葫芦里。”
狄公没说话。他捋了一会儿胡子,然后若有所思地说:“当然,这是个很渺茫的机会,但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即这确实是刘大人的‘金铃’,它是在主人行至那一带时逃出笼子的。在乔泰去曼苏尔的宴会上收集情报的同时,我们也不妨到寺里去看看能不能得到有关刘大人行踪的线索。不管怎样,我听说这是羊城的名胜之一。我们可以在路上某个小店里用晚膳。”
“您千万不能,大人!”陶干惊骇地反对道,“原先,您还是个县令时,偶尔微服去城里转转倒没什么,可现在您是朝廷的要员,您真的不能——”
“我能去,也一定要去!”狄公打断他的话,“在京城,我不得不讲究与我官位相称的那些排场,那是没办法的事。可现在我们不是在京城,而是在广州,我当然不会错过出去的好机会!”抢在身旁的人进一步反对之前,他猛然站起身来补充道,“等我换好衣服,在前厅会合。”
六
乔泰和姚员外出了议事厅后,前者赶紧去了兵器库,脱下戎装,换上一件浅灰色薄棉袍和一顶乌纱帽。然后,他到门房与姚员外会合。姚员外提议到他自己家中去一下,因为他参加宴会前也想换一下衣服。两人坐着姚员外垫得很舒服的轿子去他家,那是都督府西边光孝寺附近的一座大宅子。
在姚员外宽敞的客厅里等候时,乔泰疑惑地看着厅里那些俗不可耐的豪华摆设。靠墙的桌子上放着一些闪闪发光的银制花瓶,瓶里插满蜡制的花卉,墙上装点着题有吹捧姚员外财富与身份的书法卷轴。为他上茶的丫鬟衣着保守,但从她那浓妆艳抹以及对他那种不加掩饰的打量眼光可以看出,她原先是个舞女。
姚员外很快就出来接他。此时姚员外已换上一件蓝色薄袍,喜滋滋地歪戴着他的黑色便帽。“我们走吧!”姚员外轻快地说,“您知道,我今晚相当忙,吃过晚饭我还有急事。好在这类阿拉伯宴会结束得早。”
“在那儿我们能吃到什么呢?”他们的轿子沿街行进时,乔泰问道。
“菜肴很简单,可有他们自己的特色,相当诱人。不用说,自然比不上我们大唐的菜肴。你吃过我们羊城的炖章鱼吗?鳗鱼呢?”
姚员外开始详细地描述这些菜肴,说得乔泰直流口水,然后姚员外又滔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