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在地上仔细地搜寻,狄公一动不动地站着,看着尸体。他突然说道:“蓝师傅的右拳握着。看看里面有何东西!”
洪亮小心地掰开死者的手,一小片三角形纸片粘在蓝师傅手心。洪亮把它递给狄公。狄公高声道:“这说明蓝师傅是在服了毒以后拼图形的!他是不是试图留下关于凶手的线索?”
“看起来好像是他倒下时用手臂碰乱了纸片。”陶干道,“它们现在的样子说明不了什么。”
“陶干,把那些纸片的位置画下来,”狄公吩咐,“我们有时间再研究。洪亮,告诉里正让人把尸体送去衙门,然后你等再好好搜一下这个房间。我现在去查问账房。”
他转身离开房间。
狄公在前室穿好衣服,命店主带他去见浴室门口的账房。
狄公在小小的银箱旁的小桌边坐下,问流着汗的账房说:“你还记得蓝师傅进来时的情形吗?无须坐立不安,因为你一直在账房里,你是此处唯一不可能去谋杀蓝师傅的人!说话!”
“大人,我、我记得很清楚。”账房先生结巴道,“蓝师傅准时进来,付了五个铜板便进去了!”
“他一个人吗?”狄公问。
“是的,大人,他总是独自前来。”账房先生回道。
狄公追问道:“我想见过的浴客你应该多数认得。你能否记起蓝师傅之后来的浴客?”账房先生皱起了眉头。
“差不多,大人。”他说,“因为名拳师蓝师傅的到来对我而言可以说是一个分界线,将晚上一分为二。先来的是刘屠,付了两个铜板浴资;然后是廖会长,付五个铜板要了间浴房;其后是集市上的四个捣蛋小伙子;以后是——”
狄公打断他:“你四人都识得?”
“是,大人。”账房先生道。接着他又抓了抓头皮,补充道:“我是说,我认得其中三位;第四个是头次来,身穿鞑靼人的黑外套和黑裤子。”
“他们付钱要什么浴间?”狄公问。
“四人各付了两个铜板要洗大澡堂,我给了他们黑木签。”
狄公抬起眼睛,店主赶紧从后墙架子上拿下两片黑木块,每块均系着一根绳子。
“大人,这便是我们用的木签。”他解释道,“黑签指大澡堂,红签指单间浴房。每位客人把半块木签交给前室伙计,伙计便将他们的衣服放好,写着相同号码的另半块则由浴客带着。客人离开浴室时再把那半块交给伙计,取回他们的衣物。”
“你只有这种管理办法吗?”狄公不悦地问。
“大人,”店主略带歉意地回道,“我们只是为防止有人不付钱溜进去或穿着别人的衣服离开。”
狄公心里明白,无法从店主嘴里得到更多的消息。他问账房先生:“你见到那四个年轻人离去吗?”
“我说不准,大人,”账房先生回道,“发现凶案后,里面有那么一大群人,我……”
洪亮与马荣走了过来,他们报称在浴室未发现其他线索。狄公问马荣:“你和乔泰登记让浴客出去时,可曾看见其中一个穿得像鞑靼人的年轻人?”
“没有,大人。”马荣回道,“我们记下了每个人的姓名地址。我肯定会注意到穿鞑靼衣服的家伙,因为这儿不常见到他们。”
狄公转身对账房先生道:“出去看看可否在街上人堆里找到四个年轻人中的任何一个。”
账房出去,狄公一语不发地坐着,同时用木签敲着桌子。
账房先生带着一名成年男子进来。年轻人局促不安地站在狄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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