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随即传来仵作沈郎中。沈郎中验尸后称汪大人约莫死于夜半之时,并从茶壶内取出一点茶水以作验证。他将——”

“那茶壶当时放于何处?”狄公插话道。

“禀大人,放在书斋左侧茶具柜上,”唐主簿道,“茶具柜旁是烧水的铜茶炉。那茶壶内尚有半壶茶水,沈郎中将其中一点茶水喂与一条狗吃,那狗只挣扎几下便倒地而亡。沈郎中将茶壶内茶水又再热过,嗅之似有异味,乃断定其中有毒药。当时那茶炉上尚且煨着一把烧水铜壶,因壶内水已烧干,所以沈郎中无法检验铜壶内是否有毒。”

“平日里都是何人递送茶水入室?”狄公追问道。

“并无专司送茶水之人,都是汪大人亲自所为。”唐主簿急忙回复道。他见狄公抬头审视自己,不觉语速加快了许多:“禀大人,汪大人嗜饮茶,且十分讲究。汪大人总坚持亲自从其宅院内的井中取水,并亲自于卧房书斋中茶炉上烧水沏茶,不让旁人插手。其所用茶壶、茶杯与茶叶罐皆是贵重的古董。他将这些茶具小心收藏在茶炉旁茶具柜内,还加了锁以防失窃。当时在下还命沈郎中验了茶叶罐内的茶叶,未发现其中有毒。”

“此后你又采取了何种措施?”狄公继续追问。

“大人,当时在下即刻差遣一名老练信使前去州府将此噩耗禀报刺史大人,并将汪大人遗体暂时盛殓,放置于汪大人私人宅堂内,然后将汪大人书斋上了封条。到了第三日,朝廷派来调查此案的御史从京城至此。他命此处军塞防御使拣选六名干办助其彻查此案,并将汪大人身边仆役一并拘禁,严加问讯。他又——”

“此事我已知晓,”狄公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看过此人呈给朝廷的奏章。奏章中说得明白,无人接触过那杯茶水,亦无人于汪县令身亡那日退堂之后去过其卧房书斋。然我想知道御史大人究竟是何时离开蓬莱的?”

“第四日早晨。”唐主簿小心回复道,“御史大人传唤在下,命在下将汪大人灵柩移至东城门外白云寺内停放,待死者孪生胞弟有了回音,再定葬于何处。随后他便将防御使的六名干办遣返军塞,又告知在下他将带走汪大人所有私人书函,然后便离开了蓬莱。”说至此,唐主簿面露忧容,忐忑不安地望了狄公一眼,问道,“大人,不知御史大人可曾向大人提及他突然离去之原因?”

“他说,”狄公信口应道,“此案已有眉目,其余细节交由新任县令继续查办更为妥帖。”

唐主簿闻言心下宽慰许多,少时又问道:“不知御史大人身体安康否?”

“他已离京赴南方任职去了。”狄公起身道,“如今本县要去那卧房书斋走一遭。你与洪亮在此商议一下明日早堂需要办理之事务。”说罢,便自桌上拿起一支烛台,走出房去。

前任汪县令故宅位于衙署客厅后面花园内。因雨后初霁,且已是傍晚时分,园内花坛、树间好似有一层薄雾缭绕,显得格外幽静神秘。狄公步入园内,只见宅门半开,便推门入内。

早在京城时,狄公便从案卷所附汪县令宅邸平面图上得知,汪县令卧房书斋位于宅内走廊尽头,所以未费多大工夫,狄公便找到了那条走廊。穿过走廊,狄公发现旁边有两条狭窄通道,但因烛光微弱,无法看清两条通道通往何处。狄公秉烛正待深入仔细探视,却忽然收住脚步,因烛光映照处,只见一个瘦小男子正从其中一条通道内径自走出,因走得急,几乎与狄公迎面相撞。

此人一时不知所措,木然呆立,两眼茫然直视狄公。狄公见此人左颊上有一块铜钱般大小的胎记,又见他未戴帽子,头发灰白,在头顶束了个松散的发髻,模模糊糊中又见他身穿一件灰色便袍,腰系一条黑色汗巾。忽遇此人,狄公觉十分突兀,着实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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